浅淡现当代诗歌中的"形象大于思维"

新课标人教版第一单元"课程连连看"用稿(661期)


浅谈现当代诗歌中的“形象大于思维”


   李雪松


在现代诗歌鉴赏中有一个专业的名词术语叫“形象大于思维”。这一术语在专门研究文艺理论的专家那里已得到普遍的认同,然而绝大多数的中学师生对此应该说还比较陌生,大多不能理解它的具体内涵所指,尽管在日常的文学鉴赏过程中所有人都在默默践行着这一理论。这里笔者用一句话来加以阐述即:“所谓形象大于思维”是指读者因作者所塑造的形象之形象生动而超越了作者原先所设定的思维框框,又向前迈进了一步,产生了自己个性化的新想法


或许是诗歌特有的表现方式吧,虽然“形象大于思维”存在于所有文学样式,但它在诗歌的创作与鉴赏中表现得尤为突出。著名诗人臧克家老先生有一首描写老马的诗就是很好的例证。


 


总得叫大车装个够,


它横竖不说一句话,


  背上的压力往肉里扣,


它把头沉重地垂下!


 


  这刻不知道下刻的命,


它有泪只往心里咽。


眼里飘来一道鞭影,


它抬起头望望前面。


19324月)


这首诗从表面上看,写的是一匹负重受压、苦痛无比,在鞭子的抽打之下不得不向前挣扎的老马,但几乎所有的读者读完诗以后都说这首诗写的是旧社会受苦受难的农民。个中原因何在?其实这正是诗中逼真、传神的形象在发挥作用,正体现了诗歌创作与鉴赏中“形象大于思维”的特点。虽然诗人臧克家自己声明,他写老马这首诗并没有存心用老马去象征什么,写老马就是写老马本身。但是由于他在这首诗中所塑造的“老马形象”太真实、太象中国旧社会的农民了,因此,读者只能跳过诗人原本的思维去完成他们自己对作品的理解。再如闻一多的《死水》一诗乃是诗人路经旧北京西单二龙沟时脱口吟出,然而读者对这一潭“死水”的理解却是多义的。有人认为是当时腐朽的美国社会的写照;有人认为是当时北洋政府的写照;还有读者认为这一潭死水乃是整个旧中国的一个缩影。由此可见,一部作品意义的实现并不只是作家单方面的事情,它还需要读者以自己的感觉和经验加以填充,二者结合才能取得“形象大于思维”的结果。


“形象大于思维”有它的理论基础,它符合人的认知规律,即“形象的描写”肯定比“抽象的论述”更能激发人的想像力。如果仅凭一句“老马拉东西很吃力、很辛苦”的简单论述,实在是难以激发出读者的同情心与想象力。再如,放一段黄山的电视风光片,观众在视觉这个第一层面上感受到它奇险的同时,于心灵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第二层面即人生的感叹。而假如没有这么生动的电视画面,只是一行字“黄山非常奇险”,观众还能有所感悟吗?所以第一流的文学家在作品中绝不会简单地直露自己的观点,而总是将它寓于细腻、生动的文字中,并注意到要留给读者一个再创造的空间。


与小说、散文相比,诗歌是短小的,但形式的短小并不意味着它内蕴的浅薄,也不意味着读者的目光匆匆与回味的乏力。相反,一些源于诗人瞬间灵感,经于诗人简笔勾勒,终于读者心灵拨动的小诗,言有尽而意无穷,读者对之可以作出多义的理解,因而更能体现“形象大于思维”的特点。如下面这二首小诗你读完后,一定会联想到许多许多……


远和近



一会看我,


一会看云。


我觉得,


你看我时很远,


你看云时很近。


猪的遗嘱


先生们吃着毛时,


请不要怪我,


那,是屠夫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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