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皮·破落户·辣子 (《语文报·高一版》686期)

泼皮·破落户·辣子       (《语文报·高一版》686)


刘宏伟


《林黛玉进贾府》中王熙凤首次亮相时有这样一段文字:


一语未了,只听后院中有人笑声,说:“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黛玉纳罕道:“这些人个个敛声屏气,恭肃严整如此,这来者系谁,这样放诞无礼?”……贾母笑道:“你不认得他。他是我们这里有名的一个泼皮破落户儿,南省俗谓作‘辣子’,你只叫他‘凤辣子’就是了。”


贾母戏言中的“泼皮”是流氓、无赖的意思。那么,“破落户”呢?解释成泼皮、无赖更为合适。也就是说,“泼皮”和“破落户”是两个同义词,“泼皮破落户”就是“泼皮无赖”。 另外,“破落户”也是一个地域色彩非常浓的方言词。据孙锦标《通俗常言疏证》记载,“破落户”在福建方言中又叫做“地棍”“聊荡”“滥聊”“打溜”“搭流”“闯棍”“匪仔”“野仙”“田罗汉脚”;江南人叫做“泼皮”,也叫“赖皮”;江西人叫做“棍子”“老表”“赤膊鬼”;广东人叫做“烂仔“,也叫“泥腿”;安徽人叫做“苦家”“痞赖”“青皮”;上海叫做“流氓”。别称可谓多矣!


关于“辣子”,《红楼梦词典》《辞源》《汉语大词典》等,都收了该词,解释也都差不多,认为此处“辣子”是“泼辣货”、凶悍或厉害的人。但用在这里有些欠妥。一方面,贾母的戏言中用“辣子”来解释“泼皮破落户”,“辣子”只是“泼皮破落户”的方言别称,二者应该同义。另一方面,就上下文来看,我们认为贾母以“泼皮无赖”来戏称作为孙子媳妇的王熙凤比“泼辣货”更显得贴切自然。因此,“辣子”不应指凶悍或厉害的人,而是指丧失自尊、不顾羞耻地死乞白赖、胡搅蛮缠的人,相当于所谓的“泼皮无赖”。善于巧用看似不循规蹈矩的“放诞无礼”的方式来讨得贾母的欢心,正是王熙凤的一大特点。


贾母一番戏言,使王熙凤与“辣子”结下了不解之缘,知道王熙凤的人可能都知道这个“辣子”的别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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